邢夫人笑道:“我当是什么,你这个老货只管和我邦邦的,如今刚刚才过国孝,二姑娘和四姑娘就是个哪吒也不能有这样的神通,这个时候怀孕不怕官家上门找事么,总要过上几个月才好。琮哥儿那里也是一样的,并不是年纪大了不等人,已然是说定了,他们女家还怕这些,总要慢慢置办才好。老爷说是要大办的,虽说琮哥儿是个庶子,按例是有限的,可是老爷身下也只有他和琏儿两个儿子,琮哥儿又出息,咱们如今手里也很趁钱,哪里就循这些旧例了,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嫡女呢,许司业又在国子监做的好官,论理也该替他家想想才是。”
王善保家的笑道:“还有琏二爷呢,日前老爷可捎了信来,只说琏二爷可是高升了,二爷给陛下献了个什么神火兵器,陛下甚悦,要他帮着组建了一支神火军营呢,平安州节度使又和咱们老爷交好,跟着上了个折子,说了不少二爷的好话,如今二爷已然升做了从三品的指挥同知,那神火军营二爷全权指挥,听老爷说,再过上两年,他回京里运作运作,势必回京就职,到时候太太一家子团团圆圆的,您老人家不喜欢么。”
邢夫人点头笑道:“可也是了,凤丫头眼看着过去了也有大半年的光景了,周年去了,我再给琏儿挑上一房美貌贤惠的媳妇做填房,也算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尽心了。”
王善保家的笑道:“平儿那个小蹄子也尽心的很,二爷拿了身契送了官衙备了案,从此奴籍取了呢,二爷扶着她坐了良妾,听说那节度使夫人倒很是喜欢平儿,竟是想着要认了她做干女儿,若是这样说来,指不定就是贵妾了,二爷的信里风里雨里的,仿佛是想着将平儿扶了正,不知大太太是怎么想的。”
邢夫人听了正色道:“不是我这个当继母的不愿意叫他高兴,这事儿可是想一出算一出么,咱们家并没有落败,琏儿一个好好的指挥同知做的,将来指不定还要高升,做什么要一个奴婢出身的当正室。”
说到这里,邢夫人已然觉得自己说话不妥了,遂顿了顿,说道:“倒不是说奴婢如何了,我并没有那样的执拗念头,平儿素来是个好孩子,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又和凤丫头学的一手的能干,端的是个好过日子的,琏儿有了她扶持着,我自然是不会操心。只是如此确实不够的,琏儿如今是从三品的大员,将来进了京,那官职可是跟着往上走的,到时候琏儿媳妇也自然是要出去交际的。若是她们知道了平儿曾经是家生奴婢出身,眼光难免看低平儿,连着槿哥儿、巧姐儿也带着进不去同等的交际圈子,谁们大户人家的主母是奴婢出来的,将来槿哥儿娶妻,倒是个响当当的官家小姐出来的,她这个婆婆竟是管不动人家,谁叫人家的出身高上她许多呢,到时候难免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这倒也是为她着想,并不是看不起她是个奴婢出身了。”
王善保家的连忙笑道:“可是大太太说的倒也有些个道理,只是那兰夫人之前不也是奴婢出身么,如今也做得正室夫人的位置了,可见也是有的不是。”
邢夫人笑道:“罢罢罢,感情竟是兰夫人的例子警醒了平儿那个小蹄子么,惯的她倒是心大了。人家兰夫人是什么情况,她又是什么情况。且不说人家兰夫人虽说是个家生子出来的,可也是正正经经被镇国公家里给丢了的官家小姐,倒是个大户人家出身,就是现如今兰夫人生养下的儿女,不是做了亲王侧妃,就是皇子伴读,响当当状元郎的身份,就是哪家千金小姐嫁到贾家做二老爷的填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可能扛的过人家么,故此竟是不能了。二老爷如今五六十岁的人了,却不过是个正五品的郎中出身,哪家子二八年华的大姑娘愿意嫁过来呢,偏偏徐娘半老的他也看不上,倒是不如就此扶了兰夫人做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