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定是幻觉……
当这些验尸官将庞极口中残留物取出放到一个小药水中的时候,庞生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难道他们不该像宋翔一样,银针探喉,用以试毒吗?
“……使君大人,药物有变!”
极其突兀的声音下了庞瑾一跳,什么药物?什么有变?
他虽然隐隐知道庞生暗害庞极,可是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杀死的。
若说用毒,银针探喉不是没有用吗?
蒯封虽然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得得意一笑:“讲!”
那验尸官道:“回使君,庞极是被荆南的某种致命毒物所害,然这种毒物以银针探喉并无他样,只有接触到固定的药水,才会有反应。今药水变色,产生白色颗粒,定是此毒无疑!”
“咯噔!”
庞生能够听见自己心里重物落地的声音。
就算这些人是法医的身份,那按照常理,也应该从外部损伤检查开始;但是这些人一来就用特殊的化学试剂来验证生物碱,分明是早就有所预谋!
也就是说,庞极被断肠草所害的事情,蒯封早就知道了,所以才特意设下今日的陷阱!
若是如此,今日局面岂非必败无疑?
“我父亲乃是被毒物所害?”庞瑾是真不知道实情,一脸愕然,“这不可能!那日明明有医工银针探喉,为何没能试出毒物?”
蒯封笑道:“庞瑾,可是你说的那日你守在房门口无人进出,那是否只有你兄弟二人,有毒害庞极的能力?”
“哗!”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众皆哗然。那些围在门口的吃瓜群众一阵错愕,庞瑾杀了自己的亲爹,这可能吗?
“庞瑾弑父,这可能吗?”
“有啥不可能的?一家之主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庞瑾看庞极老不死,急眼了也是可能的。”
“我听说庞极和庞瑾关系也不太好啊……”
“嘿,要不是蒯使君,我们恐怕还不知道这庞瑾是如此之人!”
蔡瑁也是一阵惊喜,忙不迭帮腔:“没想到啊庞瑾,平时看上去这么老实的人,居然还是个弑父篡权的禽兽啊!”
“胡言!一派胡言!”
转眼之间,形势逆转,不说蒯封蔡瑁咄咄逼人,那身后的议论声也是极其刺耳。万人之口难堵,任由它们说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坊间会出现十多种自己弑父的版本!
可是无论这些版本如何,改不了的,是庞瑾弑父这条坎!
蒯辟疆啊蒯辟疆,好恶毒的心!解决不了蔡讽的事情,竟然从此事下手!
决不能认!
他故作镇定,抬手笑道:“使君谬矣!虽然在下不知,可是纵然家严因中毒而死,可是仅仅如此久断定在下为杀人凶手,岂不是太过唐突了?难道使君不该有更为确凿的证据之后,再行判断吗?”
庞生点了点头,如果这么简单就认下,那也太蠢了点。
“是啊,这没证据就说别人是杀人凶手,有点不讲道理。”
“切!这要啥证据?我看那姓庞的就不是好人!”
“哟哟哟,不知道前些天是谁跑到庞家去讨口的!”
“什,什么讨口?我不知道,别瞎说!”
“我相信庞瑾不会弑父,定然有歹人作祟……”
本以为这句话可以起到很好的作用,可是紧接而来的,是蒯封张狂的笑声。
“证据?你想要证据是吗?”
“那本官,就给你这个证据!”
手掌轻拍,蒯封的神色逐渐狠辣:“上,人证!”
人证?
正在庞生疑惑的时候,自己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子,低首俯身:“拜见使君。”
而这道声音,让庞生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宋翔,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