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通常会有一个白胡子大官从人群里“咻”一声跳出来,手中拿着一本折子高呼:“臣有本启奏。”
然后,就滔滔不决说上半天。大约是触动了另外一个官员的利益,那人不依,也跟着跳出来反驳。
于是,两人就开掐。
再后来,又有大臣站出来,拉架的拉架,帮腔的帮腔,金銮殿里顿时变成菜市场。
可影视作品毕竟是影视作品,当不得真的,至少在明朝嘉靖年朝会不是这样。原因很简单,天子已经二十多年不上朝了,你们就算要掐要决一雌雄也找不到裁判。
再说了,明朝皇权受到相权的限制,皇帝的圣旨如果没有内阁的签发,法理上也不成立,下面的人完全可以将不接。所以,国家大政,内阁和司礼监自己就办了。遇到软弱的君主,纯粹就是一个摆设。
也只有嘉靖这种刚强之人,才能制约下面的文官集团。
如此一来,早朝根本就不是说事的地方,已然流于形式。
周楠得了每天能够上朝的资格之后,刚开始内心还是非常得意的。直到他被家人黄豆天不亮从热背窝里叫醒,痛苦不堪地赶到午门时,才知道自己接了个苦差事。
这玩意儿从来每月初一十五不来之外,一个月三十天,二十。方才和周楠又谈得来,就在旁边指指点点,不但准确地喊出每个大人的名字官职,还附送一百字的个人简历。
这让周楠大开眼界,这厮还真是个耳报神,不逊色于史文江,有时间倒要让他和史师爷好好切磋切磋。
一边默默记住所有官员的相貌名字,一边同那文姓锦衣卫道:“兄台真是消息灵通啊,我与你一见如故。若有闲,可去我那广福宫坐坐。六根老道的斋饭做得很好,那里又靠这什刹海,凉快得紧,住上三两日也无妨。”
五月底六月初的京城就好象千户是个话多心里藏不事的人,低声道:“昨夜我得了个差事,天子赐裕王仙丹一颗,是我送过去的。王爷谢了恩,当场服下。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不等周楠问,也不卖关子,文千户道:“我有个亲戚的孩子在王府长史司当差,这才我好不容易进得王府,就随便过去看看。吃了半夜的酒,那头王爷就出事了。”
“说是,王爷服用了陛下赏赐的仙丹之后浑身躁热,把持不住,一口气连御三女。事情还没完结,就流起了鼻血,怎么都止不住,急忙去请太医。这事长史司知道后,出面训诫,再知道仙药是万岁所赐,这才罢了。”
周楠眼睛都瞪圆了:“裕王好象才四十出头八,就开始服药,似不太妥当?”方才文千户说得对,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助兴的药,那可是要人命的。
文千户也点头:“春药怎么能够乱吃,依我看,这王爷也是个荒淫之人,望之不似人君。”
周楠见他说话开始离谱,这已经有诽谤君父的嫌疑了,感觉一丝不妙,正要打断他的话。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周楠抬头看去,竟然是礼部的黄主事。
这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对了,黄主事是今天早朝的风纪官。</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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