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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在客栈后院深处的一间小屋中,这家客栈的掌柜卫掌柜心情非常爽利。
他坐在椅子上,一边看着桌上的帐本,一边喜滋滋地把玩着抽屉里的一堆散碎银子。
嘉靖三十。也别说我吝啬,既然要让马儿怕,就得喂草。”
关甲听了这话,心头腻歪。他是一个活脱脱的小人,当然,卫掌柜也同样如此。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才涨一百文,你也不去看看外面的物价,还说自己不吝啬,我看你这老不死的就是个抠门货。
他心头不爽,自然不肯让卫掌柜开心。就泼冷水道:“掌柜的,你也别欢喜。咱们的生意是好,可外面的东西卖得也贵,扣去成本,也多不了什么,所谓水涨船高嘛!况且,这县里如今当家的是唐公,唐公编练新军,朝廷可没给钱,一切都要他老人家在地方上自筹。据说,马上就要加征。咱们客栈生意这么好,怎逃得过去?”
“一个月征个十几两甚至几十两大有可能,掌柜的你还是先准备好钱吧!”
卫掌贵心中不喜,骂道:“你这厮就知道说些难听的话。”
关甲伤口撒盐,补刀曰:“还有,听说军中兵力不足,唐公要征召民夫,一户一丁。如果不肯去的,可出钱二十两。掌柜的怕是跑不脱,得破财了。”
“什么,二十两一丁?”卫掌柜心疼得一哆嗦。
关甲:“掌柜的若是不想出钱,又要为国效力,自去当兵。”
卫掌柜的开始骂娘:“唐顺之,直娘贼,你还是咱们常州人呢!怎么征兵征粮的事情尽对着老乡,杀熟也不是这么杀的?你以后告老还乡,看你如何面对乡亲父老。你怎么不被倭寇砍下脑袋啊!”
一想,也对。倭寇已经打到松江府了,常州位于战争第一线,军队自然要就近补充。
而且,唐顺之是常州本地人,名望极高,也方便筹措钱粮和人力资源。换自己是他,也会这么干。
骂了半天,他又对关甲道:“你这厮休要幸灾乐祸,真要征丁,老子拿你抵数。”
“啊,掌柜的,你可不能这么丧天良的!”关甲听卫掌柜的话不像是开玩笑,额头出汗。去当兵,和倭寇厮杀,那不是送命吗?
正在这个时候,前边传来一阵咳嗽声。声音虽然不大,在暗夜里却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