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在万里外的盖代人,必定是情绝扬酷了。当时只听他说:‘昊天门和金乌派没有你们闪族人脸皮厚啊。’那嘲讽讥笑的意味,让我这大难不死之人大大地受活了一回。
“哲布列气得五内生烟,跌足大叫:‘好!我们马走。不过,我们在这儿杀了八个黄人,剩下的放他逃生,地的尸体必须让我们剁碎了我们才走!’
“情绝遥遥说道:‘你西人可真是嗜血成性啊!人死固然如泥,可也不能那般作践,赶紧滚吧!’
“哪知二贼心意相通,不管三七二十一,争分夺秒地对我那些弟子的尸体进行砍剁,顿时血肉一片模糊,令人不忍直视呐!
“我一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心胆俱碎,手足瘫软,呕吐不止。同门受此惨绝人寰的糟蹋我却没有一点勇气表示抗议,更没有拼命的念头,因为,那情景实在太可怕了。
“他们眨眼间砍了几千刀,扬大侠赶到,二贼已经飞一般远逃而去了。我伤痛欲绝,扑在血肉哭得死去活来。
“我哭了多时,听得耳后人语:‘前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我这才抬头观望,只见一个天神一般的人站在前边一座土丘之,离我一二丈远。
“这人没有束发,古侠打扮,头戴紫金冠,身穿龙虎英雄袍,傲骨天生,气象高迈,疏懒自适。
“他的脸,挂着几丝玩世不恭且不易觉察的笑意,眉宇之间飘忽着一段吞山吐月的浩气,玉琢似的鼻梁显得人格外英武挺拔,满月一般的脸盘子布满了青葱葱的胡茬,使他看起来不怒而威,不重自严。
“他好像也在笑,却显得更加端庄肃穆。只是,他的目光很呆滞,动作及其迟缓,多半又似个神经失常之人。
“他对我说:‘我有一式‘周公问剑’的功夫,你若学会了定可报仇。’我说:‘壮士何必愚弄老朽?以我的功力,千万倍也赶不闪族妖人,怎可凭学会一式剑法便胜了他们?’
“扬大侠顿时大发雷霆,厉声说:‘老儿混账!算看不起扬某人,也不可怀疑孔大姐呀!凭他的一招半式,断然没有不胜之理!
“于是乎,我便向他讨教这一式所谓的‘周公问剑’。学了一个月,苦于连一成也没学到,其精妙神奥之旨,更是茫然无知。在此期间,情绝自己也在苦苦钻研这套剑法,我辛苦十倍不止,甚至常常半夜在睡梦起来划,练不成便捶胸顿足,嗷嗷大叫,而后横空扑地,复又酣然。
“有一天,他叫我演习一遍给他瞧,我勉勉强强凑合了一趟,料想自己的笨拙可能会招来辱骂,哪知他看后非常高兴,说:‘难为你了,孔大姐的武学震烁今古,万界罕见,你能领悟到这个地步,真才也!其实,我也没有资格教你,因为这一招剑法我苦练了三年也没有尽解其的奥妙啊!想我扬酷一辈子自以为天下无敌,如今看来,给孔大姐提鞋都不配哩。’
“后来,扬大侠带着我到西域苏丹国找到了灵魂双屠。二人虽然凶狠猛恶,对扬大侠却十分惧怕。扬大侠叫他们只用出位神帝的法力来与我相斗,我便使出一知半解的周公问剑来对敌。
“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抬手之间,二人已被我挑数处关节,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脸青鼻肿,焦头烂额!
“阿斯拉气得大呼小叫:‘扬酷,我哥两个固然不是你的敌手,可也只是稍逊一筹罢了,我们绝对不相信你会厉害到如此境界,这一招到底出自何门何派?’
“扬大侠低头不语,似乎在想着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懒心无肠地说:‘唉……这才叫博大精深!经刚才一试,我想,你们大概深信不疑,若这位老黄头的功力能达到你们的百分之一,你们准被他制住,任尔使出浑身解数,也是无力回天;倘若他的功力和你们不相下,那么,他在一招之间,天下高手算一拥而,也必溃不成军!’
“哲布列说:‘我信,我当然相信!请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功夫?’
“扬大侠说:‘何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呢?当我知道天下间有人的武学可以达到这般真正超凡脱俗的境界,便心灰意冷了。你我之辈何须存心积虑争强斗胜甚至图谋不轨?无论你我花费多大心思,结果也是不堪一击呀……天下间既然有这样的高人存在,所有凡夫俗子,当可收敛一切雄心壮志,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不结了么?’
“二屠闻言,再也没有说出半句话来。第二天,扬大侠便领着我向东而归。
“回到南以后,老夫退出江湖,躲进深山密林精心苦练这一式‘周公问剑’。可惜十年过去了,我居然再也没有进步。
“相反的是,一式剑法到头来却被我搞得似是而非,越来越摸不着边际。好像是做了一场春梦,梦醒之后一切杳如黄鹤,无法寻觅……”
黄苍远言下伤感无限,其状之颓废萧瑟,还在深秋凄蝉之。
龙格心里不禁大为好,情绝扬酷口备受推崇的孔大姐,又是何方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