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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
东方赭灰色的云团中,一轮血红般的朝阳象使出了吃奶的劲似的,挣扎着冒出了头,挤开几团云彩,才慢慢地将圆明园镀上了一层金黄的亮色。
“叭,叭,叭……”
三声静鞭响过,魏佳章高喊道,“启驾——”
这一连几日在圆明园吟诗作赋,欢歌宴饮,宣光帝的脸上犹自带笑,精神也比先前健旺。
待一行朝廷重臣、御前侍卫的车驾行至神武门时,换班后的前锋营官学生图尔宸等人都是跪倒在地迎接圣驾。
宣光帝似乎仍沉浸在春日圆明园的景色中,待魏佳章提醒道,“万岁爷,该换御轿了。”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宣光,扶着宣光走下车驾。
宣光微笑着,走向御轿,“今儿这天还不错。”
魏佳章那白净的脸上早堆满了笑,“春日里头,和风惠畅,万岁爷这身子骨,是得经常到园子里散散心……”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怪异,手一下抖了起来,嘴里也直打哆嗦,“万岁爷,万岁爷……”可是叫了两声,却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怎么了?”宣光帝转身看看他,也是瞪大了眼睛。
只见神武门内西厢房南墙后,已是冲出一条大汉,手持短刀直奔御轿而来。
阳光下,那短刀冰锋冷刃,熠熠生辉,灼得一众护军、侍卫个个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皇上,快跑。”轿旁的御前大臣康亲王常阿岱终于清醒过来,这光天化日之下,众多侍卫护军之中,竟真的有人前来行刺!
宣光帝却没有听从常阿岱的建议,他仍是站在原地,冷着脸看着那越奔越近的汉,高喝一声,“拿下!”
常阿岱不顾安危,闪身迎了上去,却听觉着左臂一凉,再一看,半幅袖袍已被削下。
再看那大汉,已是晃过常阿岱,直逼宣光帝。
此时,固伦额附拉旺多尔济、乾清门侍卫詹士谢图等人也醒了过来,这不是唱戏,真的是有人在刺王杀驾!
詹士谢图的腰刀来不及抽出,只得一拳打将过去,那汉子倒也硬朗,头一歪已是卸去这一拳六七分的力道,生生受了一拳后,反手就是一刀,正扎在詹士谢图的左肋,血花马上涌出出来,詹士谢图咬咬牙,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单腿横扫,直取那人下盘,“护驾——”他嘴里犹自大声喊着。
拉旺多尔济已拔刀在手,顺势一刀劈向那人的右臂,却不曾想他踉踉跄跄却躲开了这致命一刀,顺手又把短刀扎在了拉旺多尔济的腿上。
事发电光火石之间,宣光帝的脸色已是煞白,他顺手抽出一呆若木鸡侍卫的腰刀来,那侍卫方才如梦中醒来。
听到里面的动静,门外的图尔宸等人也见到了适才的一幕,同一干侍卫一样,小伙伴们也是惊呆了,手里有刀,却是不知该如何适从。
那大汉携初胜余威,直奔宣光帝。手挥短刀左扎右刺,不一会功夫,几个侍卫又是被刺伤。
“快去救驾!”图尔宸最终反应过来,一众官学生顷刻间涌进神武门,往顺贞门而来。
詹士谢图已看清,除了侍卫们猝不及防以外,此人身上着实有些功夫,他也顾不得了,“刺客逃不了,大家伙把主子先围住了!”
立马,清醒过来的侍卫们,团团把宣光帝围了个水泄不通。
詹士谢图、拉旺多尔济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又扑向了那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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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曾道,“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
可是这人呢,自打出生,就有尊卑、贵贱、主臣、长幼、高低、大小、上下、亲疏之分,这礼义,说白了,就是无休止的规矩。
中国人能讲礼,爱讲礼,也会讲礼,北京城的小门小户的老百姓身上有一套礼儿,宅门里有一套礼儿,就是到了宫里,这礼儿,不仅没松,反倒更严了。
这选秀女,历朝历代,礼儿是很多,规矩也就更多。
如若这两旗的车马都停在神武门外,吵吵得象逛庙会一样,也不成个样子,到了本朝,也不知哪个额驸发明了一种办法,待秀女进顺贞门后,所有的车辆就由神武门夹道出东华门,由崇文门大街直至北街市,还绕入后门再至神武门,此时已在次日巳午之间,恰好秀女都已选阅完毕,两旗秀女再依次登车,各归其家,所以,纵使有千百辆车,而井然有序。
待肃文忙活了一晚上,与一众侍卫把那卖馒头的跟刑部交割清楚,再从慎刑司急急赶回神武门,正碰上惠娴蹬车。
“二哥,二哥,出大事了,出大事了。”甫一见肃文,图尔宸扎撒着两手,嘴唇哆嗦着就扑上前来。
“二哥。”惠娴也不管那领催,转身也扑了过来,“我被留牌子了。”
肃文只觉着脑袋“嗡”地一声响,下面图尔宸再说什么已是听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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