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战场风起云涌,十月间,和罗汝才汇合的李罗联军更加的迅猛如虎,先后攻克商水,许州,长葛,汝州,舞阳,最后汇击南阳,总兵猛如虎,刘光柞在南阳激烈的攻城战中先后被杀,南阳城破后,唐王朱聿谟亦是被处死。
一年奋战,杨嗣昌留在湖广剿灭张献忠那点底子几乎被打的一干二净,朝廷在河南绝大部分据点都被拔除十月末,足足上百万闯军第二次包围了开封。
“杀啊!”
冲天的呐喊声,穿着各色土衣补丁,密密麻麻的农民军如同搬家的蚁群那样一眼望不到边际,高举的长刀在昏暗的日光下倒映着那股子渗人的寒光,数不清的云梯向前冲锋着。
那股子黑云压城的气势已经让城头官兵感觉心神动荡了,这头官军刚刚举铳,瞄准要打,冷不防一阵阵呼啸声又是在耳旁响起,一股子阴云那样的箭雨铺天盖地般的又是覆盖了过来,紧随着半空中还有拖着黑烟的大铁球子。
轰隆~一处女墙直接被岳败回保定,贺人龙李过奇败回陕西,左良玉更是几乎都没打,又逃窜向了湖广,中原战场,已然彻底陷入了糜烂。
北地在腥风血雨的时候,江南这一次也在没能自身事外,同样一股酝酿的阴云,笼罩在整个南直隶。
“开仓,放粮!”
震天的呐喊声在应天儒林粮号的门口喧嚣着,数以万计暴怒的市民举着口袋,簸箕,围着禁闭的粮号冲天的咆哮着,值得嘲讽的是,这次带头闹事的,居然是书生,文人打头。
满腹经纶也不能当饭吃,江南激烈的城镇化中,依然让不少人口脱离了土地耕种,投身与商业,还有搬迁到城镇居住的士族,在县学,府学乃至南京国子监攻读的学生,复社囤粮,第一波没有打击到宋青书,倒是把整个江南的市镇阶层都打击了。
就连秦淮河上的乐人妓女都是愤怒的围在门口骂着,那阵势,似乎随时就要冲进来一般。
待在粮铺子里头,听着砰砰的砸门声,张溥的同族兄弟张采那张英果朗逸的书生脸已经吓得惨白,一面拼命靠着门,一面拼命向外喊着。
“大家不要冲了!这是仁学先生张溥设的局,为了大家伙除奸!只要再挺过两个月,一定会放粮的!”
“呸!”
这话非但没有安抚到门外群情激奋的人群,一个领头的书生反倒是满带愤怒的一口唾沫吐在了门板上。
“屁的仁学先生,哄抬物价,大发黑心财,现在更是囤积居奇连活路都不给了,伪君子,忘八端,大家不要听这个混蛋胡说,咱们砸开们,把粮食夺出来!”
“斧头!斧头来了!”
这回好,更加暴怒的吼叫声中,什么斧头,镰刀,一块儿上了,门板被砸的木屑飞溅。
眼看着大门就要被砸开,一场血腥即将展现,这功夫,忽然在人群后头不知道谁一声吆喝。
“卖粮了!宋大帅在港口卖粮了!”
家里都好几天没揭开锅了,这话犹如泼进滚油中的凉水那样,呼啦的一下,后面围拢怒骂的应天市民拎着箩筐,转头又是向港口跑了去。
许久,外面方才平静下来,壮着胆子,张采命人打开大门,整个街上,除了掉了一地的鞋子,扔掉的棒子,烂菜叶子,已经再无一人。
不过张采却是高兴不起来,张望着人群远去的方向,他禁不住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宋贼要放粮,他究竟有多少粮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