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人还真是现实,这头皇帝启用周延儒的圣旨还没下达呢,复社成员首先嚣张了起来,酒楼里,秦淮河的乐坊中,大谈当年五峰船主王直如何如何!有的甚至把孔子诛少正卯又拿出来了,遇到江南讲武堂的士子亦是吆五喝六的,那神情,似乎只要周延儒一上马,宋青书就马上人头落地了一般。
这事儿弄的投靠过来的讲武堂士子亦是有些心生惧怕,跟着出去寻欢作乐都没那么有底气了,甚至还有零星的书院士子退了学,然而对这件事,乞活军表现得却是出乎意料的克制,除了走宋青书的政策,不断将江北的产业放弃南撤之外,连一点应对措施都没有,既没有出手阻碍,也没有想办法和复社媾和。
不过这后撤的政策似乎更显示了宋青书的日薄西山,眼红加多宝商号混合经营模式还有票号的扬州群商一面聚会欢庆,一面开始了步步紧逼,北方,宋青书退一座城市,他们就进一座,原本号称汇通天下的加多宝票号金字招牌如今反倒是被他们摘了,泰日天成了天下第一票号。
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中,江南度过了足足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内,宋青书的南撤计划已然实行的差不多,就连代县的绝大部分产业,都是交给了福王府,不过出乎意料的,一口气抛弃北四个省,加多宝商号的利润反倒是比往年长了二百万两,与河南交接的新县成了最热门的商品集散地,除去了长途跋涉的运输风险费用,亏损的反倒是补了回来。
更憋屈的是,扬州商团就算占了宋青书的市场,也得在他这儿拿货,没办法,加多宝商号的基础是制造业,扬州商团包括他们后面的徽商基础却是官商,政策类经营,不论盐还是茶,都靠着官府的政策保护才大发其财,粮食是与地主勾结,实际上他们的基础设施很薄弱。
就好比后世欧洲,以旅游业,金融业等为基础的希腊,意大利等国相继陷入了欧债危机,可是靠着制造业,德国却是一枝独秀,谁危机了都动不了他,甚至德国的经济强势还让英国佬感觉吃不消了,一咬牙一跺脚就来了个脱欧。
宋青书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换首辅上,这些天他一直盯着松江船厂。
“立正,稍息!敬礼!”
军官的吼叫声中,一个营五百多人的乞活军整齐的右手猛锤左胸,昂头向前,一股子格外锐利的气势扑面而来,看的宋青书忍不住点头不已。
“很好!”
“礼毕,上船!”
接受宋青书检阅完一圈,大队的乞活军又是在其舰长,水手长,大副的带领下,一次登上了新下水的两条应天级战舰,一条七十五米级别的拓海,一条六十米级别的神龟,这支军队都是新编练的松江水师第六师第二营,也真算的上新人新船新迹象了。
不过目送着两条大舰,十多条中小舰船组成的分舰队缓缓开出长江口,宋青书却是凝重的摇了摇头。
就算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台湾那头,拖了一年多新的战火还是点燃了,就在几天前,张煌言的战报刚送到松江,荷兰人沿着西部海岸,水陆并进,已经在乞活军新开垦的彰化县浊水溪北岸发起了进攻,被李定国的乞选郎中吴大人门下小童,受大人之命,送来密信一封,请宋帅过目!”
还真是隐秘到极点,一封密信装在了军用蜡丸中,一个不对估计就会被吞下肚子,接过蜡丸,宋青书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拆开,反倒是惊愕的摇摇头。
“吴昌时?这混球给我写信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