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将军,刚才在朝堂上,朕没有听清楚,要不,你再给朕讲讲这次大战的经过,如何啊?”
面对这么合理的要求,仇钺自然不会表示反对。
因为在他的心里,还存在着那么一点点的幻想,指望着通过自己的努力,从一向吝啬的皇帝陛下手里,抠出那么一点点的东西。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给自己那票弟兄多争取点福利,仇钺跪在地上,拿手指着地图,很是详细的把这次大战的经过又给讲了一遍。
当然了,为了打动朱厚照,仇钺也掺杂进去了不少私货。
譬如把将士们面临危险时说的‘特么的,跟他们拼了!’改成了,‘大明万胜!’
譬如把赵得胜迎敌之前写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给改成了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保家卫国将士之责!
甚至连王勋被团团包围,指天骂地痛不欲生的模样,也被他刻画成了拔剑指天大发感慨,靠着满腔的忠义感化了士卒,这才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
就在他吐沫星子乱飞说的起劲的时候,朱厚照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打碎了他继续发表演讲从而一举成为一个家的美梦:
“那个仇将军啊,你们的忠义朕是知道的,你也不必多说了,可是朕很奇怪,我大明将士何止百万,为毛只有你们两万来人在战斗啊?”
“这个!”
一听朱厚照问这个,仇钺心里这叫一个骂啊!
为毛只有大同两万多人在战斗,这个问题他是太知道了。可是再知道,他也不敢说。
倒不是仇钺胆子小,而是大明的用兵制度在那摆着呢?
边关京师相隔千里,应州被围,若是想让朔州发点援兵,没问题,先写个情况汇报,然后派快马跑趟京师,在兵部备个案。
接下来,兵部会在三到五个工作日内(节假日顺延),把情况汇报给内阁。
内阁收到战报,会很负责任的根据应州这份早就过时的战报,对战场的局势进行系统的细致的分析研究,并最终拿出预案。
做出预案以后,内阁会把这份作战方案提交给司礼监,让里面的太监给皇帝陛下预览,如果皇帝陛下有个跑肚拉稀的小毛病,这份战报的下场,估计不是被丢进茅厕,就是太监们自己进行批示。
待到流程走完,应州基本上也就打完仗了。
这是典型的官僚作风,可是仇钺却不敢把事情给说明白,原因很简单,武将一旦有了自行调动军队的权利,那么意味着,一个地方政权即将产生。
这事要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只怕分分钟就会被怀疑成别有用心,接下来,自己就会死的很惨。
可是皇帝陛下问话,自己还不能不说,两难的他沉吟了片刻,终于很是小心的,说出了一个让他悔恨不已的理由:
“陛下,王将军是大同的总兵,自然不能命令朔州等地的兵马!若是战时朝廷能派人统一指挥一下,鞑靼就不可能猖獗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