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满意地点点头,拉着晁雄征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又关切地问道:“对了,三娘和凤儿最近怎么样?可还安好?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她语气温和,眼神中流露出对家中女眷的关心。
自从晁雄征被立为太子后,府中的女眷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了皇亲国戚,但何氏对她们的关心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细致入微。
晁雄征看着母亲关切的目光,心中更加温暖,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正要开口回答,却突然注意到母亲鬓角似乎多了一丝银丝,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岔开了话题:“母后,您最近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可是御膳房的人没有好好照顾您?要不要儿臣……”
何氏抬手阻止了他,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征儿,你可知,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
“母后,您放心,三娘和凤儿都很好,她们适应得很快,府里上下也都对她们照顾有加。”晁雄征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笑意,“前几日三娘还念叨着要给您做几道家乡菜呢,说是您最爱吃的糖醋鱼和水晶肘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过几日天气暖和些,您不妨也去太子府走动走动,散散心,别总闷在宫里做女红,对眼睛不好。”
何氏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细纹也舒展开来。
“你有心了,”她轻抚着晁雄征的手背,语气温柔,“三娘和凤儿都是懂事的孩子,我也放心。只是这宫里的规矩多,我怕她们拘束,倒不如让她们在府里自在些。”她说着,
晁雄征见状,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母亲虽然身居后位,却并不喜欢宫中的繁文缛节,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想了想,开口道:“母后,儿臣前几日从皇家票号取了一万贯,想着给内库送去,也好让您手头宽裕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拘束。”
何氏听了,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傻孩子,内库里还有钱,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如今身为太子,要操心的事情这么多,可要省着点花。我听你爹爹说,朝中官员对这皇家票号的风评很是不错,说是便民利民的好事……”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深沉地看着晁雄征,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征儿,你可知,这票号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何氏目光灼灼,带着一丝赞赏:“这票号最大的好处,便是将民间散碎的银钱聚集起来,贷给那些有需要却苦于无处筹措资金的商贾,如此一来,百姓的钱财得到了稳妥的存放和增值,商贾获得了发展所需的资金,朝廷也从中获得了税收,可谓一举三得,利国利民。”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更重要的是,这票号能够有效地控制货币流通,避免民间出现钱荒或是通货膨胀,对于国家经济的稳定发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晁雄征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
他自然知晓皇家票号的好处,甚至比母亲所言更加深刻。
毕竟,他来自一个金融高度发达的时代,对于货币政策和金融杠杆的理解,远超这个时代的人。
只是当初设立皇家票号,他最初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解决太子府的开支问题,没想到却无意间推动了大梁朝的金融改革。
如今看来,这票号的影响力,远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想当年,沈括就曾提出‘钱利于流,而病在于止’的观点,认为货币流通才能发挥其价值,而皇家票号的出现,恰好解决了这个难题。”何氏感慨道,“以往,百姓的钱财大多存放在家中,无法有效地流通起来,而商贾们也常常因为缺乏资金而难以发展。如今有了皇家票号,百姓的钱财可以得到更好的利用,商贾们也能获得更多的发展机会,这对于大梁朝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晁雄征的目光落在窗外金色的琉璃瓦上,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当初自己为了皇家票号的事情四处奔走,甚至不惜与朝中保守势力对抗,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所做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个时代,为了这个国家。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启禀太子殿下,陛下已经退朝了,宣您去垂拱殿觐见。”
何氏慈爱地拍了拍晁雄征的手,柔声道:“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晁雄征起身,对着何氏深深一揖:“儿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等等,”何氏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