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找同样被关押在此的金声桓谈谈。
此次出行,周云并未带上李安,而是让他在行辕中整理来往的文书。
一行人抵达府衙时,已近二更。
洛阳知府早已在府衙门口候着,见周云到来,急忙上前行礼。
周云表示自己要去府衙大牢见金声桓,知府心下明白,这夏王怕是有机密要事相商,自己在场多有不便,便恭敬地告辞离去。
周云在牢头的引领下,步入大牢。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酸腐味、霉臭味交织在一起,直往众人的鼻腔里钻。
周云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忍不住呕吐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此时的牢房大抵都是这般恶劣的环境,想要改变,并非当下的当务之急,只能暂且搁置,留待日后再做整改。
到得金声桓被关押的牢房门前,牢门被牢头“嘎吱”一声打开。
此前,金声桓早已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不过他并未在意,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
自从被关进来,他整日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张。
来到这大牢后,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紧绷的神经一松,到了晚上,又累又乏,很快便睡了过去。
可牢房里满地的跳蚤扰得他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才忍着难受迷糊睡着。
恍惚中,他感觉脚步声在自己牢门前停住了,紧接着传来牢门锁链的声响。
他猛地惊醒,一骨碌爬起身,冲到牢门前。
借着牢房外火把昏黄的光亮,他看清了站在门口的周云。
“啊!”金声桓忍不住惊叫出声,随即“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大声喊道:“罪将拜见王爷!王爷,您可算来了!罪将知错了,求王爷饶罪啊!”
那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懊悔。
周云微微弯腰,顺着打开的牢门走了进去,目光平静地看着金声桓,轻声问道:“金将军,你何罪之有啊?说来听听。”
“王爷,罪将对不起您呐!罪将利令智昏,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还帮着罗洪走私货物。
这些事,罪将实在不想做啊,可罗洪他……唉!”金声桓满脸痛苦,欲言又止。
周云盯着脚下跪地的金声桓,神色冷峻,问道:“你知道罗洪走私的货物都运往何处吗?”
“这……这……”金声桓无力地趴在地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罪将知道。”
“知道?你身为我夏军西柱军主将,不仅不加以阻止,反而纵容包庇,这是为何?
难道就因为罗洪是本王的老部下,便可以为所欲为吗?那还要你何用?摆设吗?”
周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金声桓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他又何尝愿意如此?
若不是自己降将的身份,他又怎会处处受制于罗洪。
自己身为副将时,就被罗洪压制,好不容易成了主将,却还是不敢得罪他,只想着息事宁人,却没料到整个西柱军因此变得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