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那句意味深长的“澄清”像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骆志松胸口,他感觉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回到村里,这股压抑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像神农架深秋的雾,潮湿,阴冷,挥之不去。
眼前,村子被厚重的雾气笼罩,房屋、树木都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轮廓,耳边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更增添了几分压抑。
脚下的泥土湿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冰凉的湿气透过鞋底渗进脚底。
更让他头疼的是,家族内部的争吵再次爆发,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
“旅游?加工?我看你们是异想天开!”骆二爷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那“啪”的一声巨响在屋内回荡,仿佛是他愤怒的宣泄。
他想起过去,自己年轻时在山林中打猎的日子,那时候,每次进山都能满载而归,靠着打猎养活了一家人,也让家族在村里有了地位。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靠山吃山,打猎才是咱们的根!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好高骛远,尽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骆海涨红了脸,他平时经常上网,了解外面的世界,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靠旅游发展得有声有色。
“二叔,时代变了!现在国家提倡保护野生动物,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打猎了。发展旅游,才能让咱们的产业可持续发展!”
骆山也不甘示弱,他曾经在城里的工厂打过工,见识过产品深加工的利润。
“就是!咱们还可以把猎物进行深加工,做成各种产品,提高附加值,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骆二爷吹胡子瞪眼,“胡闹!旅游能赚几个钱?加工?咱们哪来的技术?哪来的设备?你们就知道瞎折腾!”
韩小凤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劝说,“二叔,海哥,山哥,你们都少说两句,好好商量嘛……” 她温婉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格外无力,像落在滚烫石头上的水滴,瞬间蒸发,消失无踪。
此时,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激烈的争吵而叹息。
屋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
就在这时,老郑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手绘的规划图。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让屋内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志松,我有个想法……”他略带迟疑地开口,将图纸摊开在桌子上。
图纸上,山峦起伏,河流蜿蜒,还有标注着“狩猎体验区”、“野味加工厂”、“民俗文化村”等等字样。
骆志松看着图纸,仿佛能看到那青山绿水间,游客们来来往往,加工厂里机器轰鸣的景象。
“我想,咱们可以把旅游和加工结合起来……”老郑开始解释他的想法,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嘈杂的争吵声中。
“老郑,你就别添乱了!”骆海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我们连发展哪个方向都没定下来,哪有精力考虑这些细节?”
骆山也附和道:“就是,这根本就不现实!”
就连一直温婉的韩小凤,此刻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老郑的建议,在她看来,也确实有些异想天开。
骆二爷更是嗤之以鼻,“老郑啊,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也跟着他们瞎胡闹?咱们还是踏踏实实地打猎,才是正道!”
老郑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地将图纸卷了起来。
他佝偻着身子,转身准备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看到这一幕,骆志松心里突然一动。
他一直沉默不语,是因为钱老板的那番话让他心神不宁。
但此刻,老郑的建议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迷雾。
“等等,老郑!”骆志松叫住了他,“你把图纸再展开一下,我看看。”
老郑愣了一下,随即又展开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