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民女敬仰相爷为人”时,眼中满是如晚儿看着他时,如出一辙的孺慕之思。
他怎么会……
没有认出来自己的女儿呢……
而听到宋易说出这句,宋晚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唤了一声“父亲。”
便将脸埋在宋易的手掌中,放声的哭了起来。
仿佛要将重生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所有的委屈和彷徨。
以及被云峥一剑穿心,差点当真永远见不到父亲的绝望,全部宣泄出来。
船舱外,月色渐明,映照在江面之上,泛起银色的波光,伴随着哭声渐止后,父女二人的谈话声,忽高忽低。
直到半个时辰后,宋晚已经将重生后的种种一一同父亲交代。
关于宁远侯府。
关于怀王府。
关于……
宋颜和那个假“宋晚”。
而当听到女儿说起宋颜与怀王单独见面时,宋易眼中满是复杂难言。
虽然他知晓这个女儿心思有些敏感,但这十多年来,却算得上乖巧听话,整日除了陪伴祖母,便是闭门不出,勤练琴棋书画,针线女红,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行。
而且,她与景儿一样,对他这个父亲,从来都是十分敬爱的。
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不再另外纳人进府,内院干干净净的,闻氏又是晚儿的亲姨母,是妻子亲自替女儿选的照顾之人,那些腌臜的事情……便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谁知道……
宋易想着,只觉心情愈发沉重,面上也染上了一丝灰白之色。
虽然他一向知道,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却仍给自己留了一片净土。
那便是相府,是他的家,他的家人,唯独对于她们,他放下了几分戒心。
可偏偏。
这唯一的净土,如今竟也生了蠹虫。
还可能因此害了晚儿。
而他,竟毫无所察……
他这个父亲当的,当真是失败……
宋晚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情,父亲为了撑起相府,已然放弃了许多,风骨也好,抱负也罢。
可对父亲而言,唯有亲情二字,最难割舍。
父亲虽然待宋景与宋颜不如她,可那……
也是他的亲生子女,且一向对他敬爱有加,父亲对他们,也是付出了真心的。
这世上最疼的,从来都是从背后捅来的刀子。
如此想着,宋晚双手握住父亲有些冰凉的手。
“父亲,勿以人过而自伤,是您教给晚儿的,云峥的算计也好,宋颜可能的背叛也罢,这……都不是我们的错。”
“既然如今有了察觉,晚儿与父亲一同面对便是。”
“您还有我……”
宋易看着眼前的女儿,眼中那片刻的混浊才渐渐转为清明。
是啊。
不论如何,晚儿回到他的身边了。
这便是上天给他最大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