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沈九娘,只是在床边坐下,将匕首拿在手里。
这是秦渊赠送给她防身的。
她反复的细致的摸着上面的花纹。
年幼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在活着的情况下回到御都,因为她很清楚,回去了之后呢?
难道和恭宜皇后一直面对着对方,面对着曾经的隔阂,君臣不是君臣,母女不是母女。
她年幼时就明白的道理,长大了更是不敢忘记。
沈九娘很爱她,比恭宜皇后还要爱她,可是青雀是沈九娘的亲生女儿啊,她如何还能与沈九娘一起回西亳去,她凭什么呀?
她回不去了,也留不下了。
沈九娘还在扣门。
沈枭垚按住匕首的刀鞘,正打算将匕首拔出来,外头金蕊道:“公主,侯爷来了!”
沈枭垚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秦渊对三个婢女道:“你们都出去,走得远远的。”
三个婢女没有说话,秦渊怒声道:“滚!”
门外一阵仓促的脚步。
沈九娘看着秦渊道:“侯爷,鹏鸟是我的女儿,我会管她的。”
秦渊却径直她沈九娘面前跪下,他抬头看着沈九娘道:“其中缘由太多,我必须一问。”
他说完起身走到大雨中跪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前世也是这样的门,沈枭垚没开,他也没在意。
他被贬离御都,沈枭垚自戕。
今生他一开始就音盲,就利用,直到沈枭垚察觉到他有不臣之心,他痛快的以为自己报复了,况且他们各有目的,谁也说不得谁。
可沈枭垚不在乎,除了在意青雀的死,完全不在乎自己惦记着这天下,她从宫中搬到慈莲寺,毫不设防刺客,由着这一切走向前世的悬崖端上。
秦渊便明白,即便重生,即便沈枭垚并不想再回到御都,可她并没有真正改变。
她不是沈枭垚,她还是前世的苏兰惜。
秦渊可以接受沈枭垚恨他,也可以接受沈枭垚骗他,但是他不能接受沈枭垚完全的不在意他。
此时他跪在滂沱的大雨里看着那扇门高声道:“苏兰惜,是我的错!”
那声音穿透雨幕和门扉传入沈枭垚的耳际。
“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前世我那么爱你在意你,你明明知道却为什么要舍弃我?我只有这一个问题!今生隐瞒也好欺骗也罢,只是因为,我不甘心!”
“我生性傲慢,功名利禄也好,卓绝功勋也罢,始终觉得这世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唯独信任你这件事!却被你拿来利用,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棋子?”
沈枭垚没答,她已经将那把匕首抽了出来,夜黑得几乎看不见刀刃。
秦渊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前世自戕,今生还要这么舍弃我吗?”
沈枭垚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沈九娘再次扣了扣门扉,几乎有些凄冷仓惶地道:“鹏鸟!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娘带你回家!”
她能听见沈九娘的哭声。
沈枭垚抬了抬头,试图阻止眼眶溢出来的泪,她道:“你走吧,我无话可说。”
沈九娘听见她说话,紧张而焦虑的心情稍稍松懈了些。
秦渊却纹丝不动地跪在大雨中道:“我不要这天下了!”
这会绞杀九族的一句话几乎响彻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