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君逸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她这么踢你,不疼吗?”
姜翎月一愣,明白这人大概是在心疼自己,先前虽然也有过胎动,但哪里有这样大的动静,便有些理解他的心思,不由好笑道:“……不疼的,这才六个月,等后面小家伙会闹腾的越来越厉害。”
是啊,这才怀胎六月。
就已经能在里头翻江倒海,折腾自己母亲了。
祁君逸看着她的肚子,只觉得里面孕育的是一头汲取她生机,随时会伤害她的怪兽。
殿内烛火透过层层床幔,在他面上洒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模糊了他的面容,叫他神色难辨。
姜翎月扯了扯他的衣袖,“真的不疼,这是每一个女人怀胎都会经历的啊,我阿娘就生了三个,还有谢姨……”
话一出口,她察觉不对,谨慎的止住了话头。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例子。
她娘为了生她,大出血直接死在了产床,她生而丧母,孤苦无依。
而谢姨生婉儿的时候,同样也是惊险的很,以至于伤了身子,十几年未曾开怀。
他本就惶恐于她生育,拿这两个举例,不是人家戳肺管子吗。
好在,皇帝陛下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
他只是定定看了她肚子许久,然后轻手轻脚给她穿好衣裳,修长有力的指节竟微微发颤。
姜翎月心疼的要命,伸臂抱住他,“太医说了,我这胎到现在一切都好,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祁君逸环住她的肩,缓缓收紧,“你要说话算话,别再丢下我。”
“当然,当然,”姜翎月鼻腔莫名发酸,哽咽道:“我记得呢,咱们这辈子是要白头偕老的。”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非坚持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让他担惊受怕不说,同样也是拿自己的命在赌。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这当中稍有不慎,她……他该怎么办。
多少世家大族的夫人死于难产,她们同样享有最精细的照料,医术高超的大夫,还不是……
姜翎月吸了吸鼻子,挥散那些不吉利的念头,用力抱紧面前人,郑重保证:“我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