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吞下药丸,平复了半晌才哑着声音道:
“不怪大哥......大哥知道的,那个人,我做梦都想杀了他......”
“要不是他,珠光和珠玉能惨死湖中?珠元折了一条手臂......她们和我一同长大,她们是替我受了罪!”
裴信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
为了掌控李佩,李老太爷接纳了曲家的建议,在李佩前往京城的水路上设伏,故意撞坏了她的船,又将曲家从旁支里挑出来的那些人提前藏在了路过救人的船上。
他们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可李佩身边的丫头也都不是吃素的。
跟着的护卫被乱箭射死,四个丫头拼死护主,等裴信带人来相救时,珠光和珠玉早已没了气。
一个被绳索勒断了脖子。
一个被歹人按进了湖中。
只剩下珠元和珠润拖着被打折的胳膊,护着李佩,退到了船角。
即便最后那些人没能得逞,被裴信挥剑悉数斩杀,可这件事毫无疑问地成了李佩对心狠手辣的亲祖父永远的心结。
“早些年他拼命跟我作对,我念着血脉亲情统统忍了,可他对付我的时候,可念着一丝血脉情意了?”
想起处处掣肘的李老太爷,李佩紧咬着牙,满脸不甘。
要不是大哥留他还有用,她早一刀劈了他!
“这样的心魔不死不休。”裴信缓缓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阿佩。”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李佩一愣,似是没明白又像是不相信。
“大哥不是说......留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么?”
望着眼底残余恨意的妹妹,裴信释然笑道:
“让他的死更有价值些。”
李佩呆呆道:“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重要的事吗?”说罢,裴信示意车夫调头,“你要做的那件大事,加上他的死,岂不更轰轰烈烈?”
对上那饱含深意的眼神,李佩恍然,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高兴地起身便要朝裴信继续追问,却忘了这是在马车里。
咚的一声。
裴信回头,看到被马车顶撞得正抱着头嘶嘶吸气的妹妹,一脸的无语:
“乐极生悲。”
李佩:......
回到泊园。
李佩丢开食盒,对珠元笑道:
“你收拾收拾,咱们回一趟湖州。”
珠元见她心情颇佳,神态也如常,这才缓下一口气,跟着笑道:
“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见她站着没动,李佩不解地问:
“怎么了?”
珠元绞着帕子,讷讷道:
“家主不怪奴婢擅自通知了大少爷?”
李佩故意摆出恶狠狠的嘴脸,凶巴巴道:
“都怪你!罚你把那碗十全大补汤喝了!”
珠元见她这副模样,心彻底放了下来,笑嘻嘻道:
“奴婢身份低,怎配喝这样的好汤,还是给夫人送去吧,家主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