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之后,卢林看见居延城中百姓不多,大多都是三五结伴的军士;卢林带着卢五娘她们,也没有想着先去城主府,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先去找了家酒楼,却发现满人了,基本上都是将士聚集在一起吃喝。
卢林想想还是先去找了家客栈,客栈倒是人不多。住下之后,就在客栈要了些酒食吃着,客栈大堂内的人就没有酒楼多了,有个二三十人,三五人一桌坐着,客栈的酒菜也是一般而已。
这些客人酒酣耳热后,就高声谈论了起来,说及的都是这大战之事,主要就是两个说法,这居延城守得住还是守不住的问题?都是酒意上涌,自然是各抒己见,因此也争论不休,反正都有道理,至于结果,谁也没把握,谁也不能说服谁,不等大战结束是不能知晓的。
看那掌柜和伙计都是忧心忡忡的,客栈掌柜有四十余岁,伙计二十郎当岁,听口音他们都应该是本地人吧;三十多年前居延城被攻破,这掌柜的应该是经历过,不过年纪幼小,这又过了这么多年,记不记得不清楚要两说了,那些伙计们那会都还没出生。客栈大堂的客人都是外地人,吃完说完就都回房间了。
卢林也吃得也差不多了,就去找掌柜的攀谈了几句,掌柜的和居延城南的百姓差不多的心态,故土难离。自然是希望居延城能够守住,上个月西胡大军大举南侵,居延城是人心惶惶,有路子离开的上个月就已经离开了;这一个多月,西胡大军攻城无果,居延城暂时是守下来了,但是谁也没有把握说一定守得住,留下来的人都是过一天是一天了,若是城破了,也只能跟着逃了。
城主府每日都会张贴告示,安抚百姓,每日告示还会提及一下居延城的战势情况,若是居延城守不住,会提前张贴告示安排大家撤退;如今居延城的百姓醒来的头一件事,就是去城主府外看告示,没有撤退的消息就一切照旧,只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从三月初开始,陆陆续续的大军过来支援,倒是令居延城的百姓安心了不少。
战况这些,掌柜的不清楚,都是每日早上去看看告示得来的,这是客栈,都是外地人,酒楼那边轮休的将士多,消息也多;掌柜的还说起最近几日多了一份告示,是招募告示,像刚才在大堂内的客人,都是最近来的,做什么的也都有,自然也有来从伍的,太守府的招募告示就是针对这些外来人的。
卢林问了问城主府的位置,从这家客栈过去也就两里路不到,又看了眼卢五娘她们七人,不太好带着去军营,但是若是自己有守捉副使令,可以征调三十人,出任务可以带上卢五娘她们,这平常居住也需要个安稳的地方。
想了想后,卢林问道:“掌柜的,附近可有什么宅院租卖?”
掌柜的闻言有些诧异道:“小哥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还想着在居延城租卖宅院?”
卢林笑了笑说道:“不瞒掌柜的,我是要在居延城呆上一些日子,也会去从戎出战,她们几人是我亲友,不能随意跟着我出入的。”说着指了指卢五娘她们。
掌柜的听后神情顿时有些敬佩,起身拱手说道:“小哥你是来帮助我们守城的啊。”
卢林说道:“西胡南侵乃是天下大事,此来边关卫我族人,匹夫有责,身有余力,义不容辞。”
掌柜的问道:“小哥是江湖好汉吧?我看太守府的招募告示都是要招募江湖好汉,应该就是招募小哥这样的。”
卢林也不去道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说道:“也就略懂一些拳脚功夫,此来居延城,望能为边关战事尽些绵薄之力。”
掌柜的听后更是对卢林敬重了一些,衷心说道:“小哥有此心来驻守居延城,我等十分感谢!城中如今空房极多,价钱也不及昔日五成了,小哥有什么要求?我这就让人帮你去打听打听。”
卢林说道:“我们总共有九人,还有坐骑要停放,有个独门独户的宅院,能够住下生活即可,若是离太守府近一些那就更好,至于价钱就无所谓了,若是居延城能够守住,打跑了胡人,到时候再卖了就是。”
掌柜的说道:“小哥放心,这个好办,等有了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卢林拱手说道:“那就有劳掌柜的了。”说完就和姜星冉她们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姜星冉对于卢林要购置宅院没有什么意见,这大战不知道要打多久,卢五娘她们有个落脚之处也安稳方便一些。
次日一早,卢林他们刚到大堂,掌柜的就过来说道:“不知小哥贵姓大名?昨日我让伙计去打听过了,有几个宅院不错,小哥若是得闲,吃过早饭就过去看看如何?”
卢林说道:“多谢掌柜的,在下江右卢林,一会可以去看看。”
掌柜的说道:“那好,这早上是没什么人来投宿的,一会我领卢公子过去看看。”
卢林点了点头说好。
不过两刻钟,吃过早饭,掌柜的就带着卢林他们去看宅院去了,看了三处宅院,都还不错,卢林挑了房间多的一处,有十二间房间,还有庭院和马厩;掌柜的说这房主以前是个驼商,这大战起了,买卖自然是没得做了,上个月就离开了居延城去西关了,留下个管家在帮忙处理宅院。
三处地方离太守府都是一里左右,如今这宅院的价格着实便宜,三个宅院大小差不多,都是只要三百两银子,这偌大的一个宅院就是盖起来也要个五六百两银子,里面还有常用家什,真是贱卖了。
姜星冉看过后也说可以,卢五娘她们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卢林直接拿出银票给了管家,在客栈签订了买卖契约。随后就让卢五娘她们清扫宅院了,顺带让伙计带着卢五娘她们熟悉一下居延城买卖生活所需的各处地方。
中午吃过午饭,卢林就和姜星冉往太守府去了,先看了眼告示,这两日没有战事,招募告示上除了太守的印章,还提及了刀客西北路的大堂首狄怀远,此事由大堂首狄怀远掌管。
卢林虽说是刀客一员,对于刀客之中,除了陈洪堂首、温阳、高宠等人,其余并不太了解,狄怀远是几大堂首之一,卢林也只是听闻过其名,并不了解。不过仔细想一想,刀客虽说是松散自由,但却是江湖最大的组织了,刀客的人数还胜过了漕帮和排教。
不说卢林自己了,江湖之中许多人都有刀客身份的,像如今孟固、张若风也都是刀客了,也就是刀客这个组织松散,不会对刀客们有什么要求,多数时候是像陈堂首那样,帮忙接洽走镖之事,江湖好汉若是有个什么落魄,找上来都会安排。
前年释门之事发生后,朝野震动,江湖各门各派、各个世家都是自检自查,刀客也是一样,卢林年初前去见陈堂首的时候,陈堂首也说及过,温阳他们也都协助各地堂首严查了一番。
此番战起,五大派五大世家等名门大派是自有安排,但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可不止是五大派五大世家等名门大派,人数是更为众多,由刀客大堂首狄怀远来掌管这招募之事,也是极为合适。
俗话说,虵无头不行,鸟无翼不飏。当年西关大战,三叔他们不就是响应落花先生的号召来的西关么;此次掌管招募的大堂首狄怀远一直是在西北,对于这边的情况更为熟悉。
卢林仔细看了看这招募告示,有报名登记的地方,卢林起了心思,卢五娘她们没有什么身份,倒是可以去见见狄堂首,让卢五娘她们也加入刀客,有了这身份,以后带着她们出行也是方便多了;想到这些,就和姜星冉说了说。
姜星冉听了也是同意,觉得这样不错,两人就问了问路,回客栈取了刀客凭证,就往报名登记的地方去了,路上卢林想起一事来了,他也是当了六年刀客了,但也不知道刀客领头的总堂首是谁,问道:“星冉,你可知道刀客的总堂首是谁么?”
听得卢林问起这个来了,姜星冉说道:“小林子,你是刀客,你都不知道还问我?”
卢林说道:“星冉,我这就是个挂名的刀客,之前在零陵城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略微了解了一下,又恰好遇见了陈堂首,就应聘了这么一回,真不知道刀客的具体情况,几个大堂首的名字是听说过,但这总堂首真不清楚,你家学渊源,肯定比我多知道一些的。”
姜星冉笑道:“小林子,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也没听谁说起过。刀客堂首倒是知道几个,我们这不是要去见狄大堂首么,你见了狄大堂首问问就是啊。”
卢林说道:“我这不是和狄大堂首不熟么,头一回见,又不是陈堂首。”
姜星说道:“那去见了狄大堂首再说。”
等到了招募的地方一看,是一座大宅子,门口也张贴着招募告示,还有人看守接待,卢林便拿出刀客凭证出来,说想见见狄大堂首;看守之人看过卢林的凭证,这可是零陵陈堂首亲笔写的,没敢大意,带着卢林进去了。
狄大堂首见到卢林和姜星冉,看过刀客凭证后,颇为讶异的问道:“卢林,你可是神都大比第三十二名,是在兵部挂了名的,可以直接去领兵的,怎么来我这里了?”
卢林说道:“大堂首,不是我来这里应募,是我有五个同伴,她们是跟着我来的,但是没有出来行走江湖过,我想给她们要个身份,以后我出行也方便带着她们。”
狄大堂首闻言笑道:“这是小事,她们人呢?”
卢林说道:“大堂首,我们昨日傍晚到的,上午去买了个宅子准备长住,她们在清扫宅院,明日我带她们过来报名。”
狄大堂首说道:“好。你明日带她们来就是。”
卢林说道:“那多谢大堂首了。”
狄大堂首问道:“卢林,你们这是从西关过来,谢帅可有什么安排?”
卢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堂首,我这兵法学当初得不怎么样,就和谢帅说了,来了当个斥候。”
狄大堂首说道:“这倒是无妨的,来我这里的,大多都也是去当斥候的,如今斥候折损太多,卢林,你这身手一样有大用的。”
卢林说道:“大堂首说的是,小子一定会尽力的。”
接着狄大堂首又问了问卢林一路过来的情况,听得天策军来了两万在路上,也是高兴,关于战况,如今是僵持住了,都有援军,估计还会是个僵持很长的时日;说到后面,卢林问道:“大堂首,我们刀客总堂首是谁啊?”
狄大堂首笑道:“卢林,总堂首多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以后若是遇见了,就自然就会知道,也算是你的长辈了,和天青楼的诸位楼主相交莫逆。”
卢林听得狄大堂首如此说,也没有再多问,和姜星冉便向狄大堂首告辞了一声,出来后,两人就直接往北门大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