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强笑道:“叫你来,自有你来的道理。”
遂慢慢的将意思透了出来,她也是知道不好意思的,遂安慰薛姨妈道:“譬如说就只当是你府里的丫鬟要放出去嫁人,你还能不给些银钱置办嫁妆么。如今你侄女只有你一个姑姑做靠,不看着你又看谁去呢。没说的,你只当是养条猫儿狗儿的,多费些粮食罢了,待我一发子蹬腿去了,也不怕你不认他们。”
说着,就禁不住擦起了眼泪,不过一年,自家的心气果真就败坏了,叫她还能说什么呢。
薛姨妈看了也是难过,遂说道:“不是母亲怪罪,如今薛家也难过不少,又是蟠儿的媳妇当家,叫女儿怎么和那孙氏说话呢,本来那孙氏就不是个省心的性子,为着咱们家的事儿,已然和女儿分歧了不少,连带着蟠儿也同女儿离心了,如今薛家家里实际上是孙氏把持着,叫女儿还能怎么办呢。”
王母听了怎么会信,且又是事关自家孙女的嫁妆,遂笑道:“却又来,你的体己还少么,当初为着你嫁到薛家受屈,咱们家给你陪送的可是比你姐姐的要多上许多,这么些年你在薛家操持,又没个婆婆压着,只怕那月例银子也没个花处,不过就是叫你略微出个寻常小户人家的分例也不肯么,心也太狠了些。”
薛姨妈这个时候才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粘在手上的轻易丢弃不掉,此时出个分例倒也不难,难的是此例一开,王家的其他人和事都要向她聚拢而来,之前自己所做的功夫自然是白做了,只怕今后还要更加变本加厉。可是若是不给,王母又要说她,就是自己也过不去这个坎,正值左右为难之时,王母叹道:“就是按平常论,你这个做姑母的还不得给一些添妆么,怎么就这样为难,还是说你看如今王家败落了,没什么结交的必要了,所以就假借推托。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说偏心话,好与不好的,且只当孝敬了我吧,待你娘一发子蹬腿去了,你再说别的。”
这话压的薛姨妈再也抬不起头来,只得说道:“母亲生养我一场,女儿倒要引母亲忧愁不是?母亲只管放心,珠丫头的嫁妆只管包在我身上,必不叫母亲烦心。”
王母难过的看了薛姨妈一眼,就是再疼孙女,自己也是知道做的委实不对的,遂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放心,母亲不会叫你为难,今后除了情非得已,等闲的事情母亲也不会求到你的门前。你也是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母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薛姨妈难过的苦笑了一声,心道,只怕将来情非得已的事情是要接连而至的,不说别的,这些个侄女侄子的亲事就是一个好看,若是个个要她出银子,这要出到何时去。
孙氏在屋里,听见下人回说薛姨妈自外面回来了,脸色甚是不好看,遂唾了一口说道:“还有什么不好看的,想来也是她娘家又找她说什么知心话去了。这世上也是怪道了,外面得了天花死去的何止千百,怎么她家就不死上几个冲一冲这京城的晦气。所以说,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这也是世间的常理。”
说着,便吩咐陪嫁丫鬟道:“我有要事出去一趟,家里有事即刻去沁香茶楼找我。”
丫鬟见孙氏打扮的甚是娇俏,知道必是要会那王德去了,有心想劝孙氏几句,知道她也是不听的,反而还要骂自己,只得点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