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听了倒是为难了起来,知道如今自家已然是日落了西山,再不能说什么叫别人看不起的话了,也叹不得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了,明知道这媒婆子意思是叫自家姑娘做妾室,当下也发不得火,只是说道:“既是他家媳妇不叫他纳妾,缘何你又过来。”
刘媒婆笑道:“老太太不知,那个泼妇现而今身子有了病,已是不能好的了,所以李家老爷想了一个法子,叫暂且买了房子在外面住着,过个一年半载,只等那泼妇一死,便接了姑娘进去做正室,当当正正的当家做主母,叫姑娘从此做个手握实权的大娘子,老太太您老人家不喜欢么。到时候姑娘的枕头风一吹,李老爷备不住再接了您老人家跟过去住着,一家子和和美美的一起过日子够多么好呢。”
说得天花乱坠,倒叫王母叹她一句好刚口。
那被提亲的王娇珠心里如何是不知道的,王家的其他人倒是心驰神往起来,暗里推着王母叫她答应。
王母瞪了过去,心道这些个小蹄子们果然眼界低的很,但凡有些个好处就被蒙蔽了,自己在那里支撑着笑道:“既是如此,老身与家里人商量商量再与你说话。”
刘媒婆也没打算当下就答应了的,见王家似有松动之象,遂喜滋滋的应了下来:“这是应该的。”
临走时候还给王母留下了几匹锦缎和一副金头面,只说是李老爷给王家姑娘的见面礼,王母心道自家与那李家有甚干连,又不是没见过个东西,遂就想拉下脸子赶人,倒是其他人见了甚喜,个个拉着王母不叫她发脾气,那王子胜夫人还亲自携了刘媒婆的手将其好生的送了出去。
翻回身,众人都在那里劝王母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位李老爷既是银子多的没处花去,咱们只收下就是,再多几个这样的冤大脑袋更好,倒是多了个来钱的路子呢,老太太怎么还推银子出去。”
王母听了只替王家祖宗脸红,指着她们怒斥道:“你们听听这究竟是哪里说出的恶心话,竟是拿自家姑娘当那生意做么。这事儿尚未坐定,你们知道那李家是哪里来的人家,凭什么脸面要人家的东西。”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老太太这话可就亏了心了,如今咱们家的身份已然是大不如前了,也就是外人不知道罢了,咱们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么,除了老太太您老人家是个良籍,个个都是官奴出身,不过就是姑太太拿银子给买了出来的,家里又没个银钱做趁,姑太太如今也不肯再与咱们为善了,还能去哪里找个可心的好姑爷不成?可不就是看看有凑合顺眼,能够养活姑娘的男家就赶紧嫁将了去,况人家又是主动求娶,说明心诚。将来姑娘命好,熬得那正房夫人一发子没了,到时候风风光光抬进府里,只怕那时候咱们家就抖起来了,哪里还怕姑太太不管咱们,自有姑奶奶照应着呢,或许姑太太也奉承上来也说不得,这是何等的好事情,老太太且没跟色,不愿意着等什么呢,敢是有公侯之家愿意娶姑娘不成?”
王母听了更是叹气,想不到不过一年,众人的心气已然一去不复返了,只将眼睛放在银钱上,半点也不想想王家的将来,遂叹道:“你们可知这媒婆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外室的身份,见不得光的,娇珠毕竟也是公侯小姐出身,这叫我如何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