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吓得赶紧说道:“父亲容禀,那铺子庄子都是母亲的体己嫁妆买出来的,儿子不过是替母亲经营经营,银子都是母亲收着的。”
贾政指着贾环笑道:“你又与为父弄鬼,敢是镇国公府认之前你就没有置下铺子和庄子么,那些可不是你母亲的嫁妆体己吧,且那镇国公府为何认亲,咱们都是一清二楚的,还要为父再翻出来一一与你说说么。”
贾环听了登时哑口无言,心想这个老登不会翻脸将自己的铺子庄子都收了公中吧,若是这样,自己必定要和他翻脸,总是兰夫人的名下,贾政还要硬要了去,未免也有些太贪了。
见贾政面带微笑,只等他说话,贾环只得振作了心神说道:“老爷也是知道的,那个小庄子也不过是当初儿子写话本子得来的,也是辛辛苦苦好不难过,那些个赏赐虽说是因着儿子起的,毕竟赏赐了母亲,就是母亲的,儿子又没有与母亲说过这些缘由,故此也不能平白的夺了母亲的体己,况且又有了琅哥儿和三姐姐,儿子就更不能如此了。”
贾政笑着摇摇头说道:“好了,我是知道你的心思的,本就是你的东西,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拿到府里充入公中,那样不是叫我儿寒心啊,为父是知道分寸的,并没有与旁人提起过半分。”
贾环嘿嘿的笑着,静静等着贾政接下来的话,果然贾政话锋一转,笑道:“只是如今府里米面实在紧张,不是为父存心难为我儿,实在是买办都买不出来了,外面什么行市我儿也是知道的,这个月底府里都要米粮见底,知道环儿手里是有一批粮食的,不与我儿说话,还能与谁说呢。”
贾环心道果然,自家这个便宜老爹不与外人争高低,倒是与自己论起长短来了,可见人的心思不能使好心,这不被他知道了尽是事儿。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府里无人,只剩下贾政在这里干着急没办法,偏偏他又是个读腐了书的,有些个时候自己只能站出来,只是也不能全依了贾政,免得将来养成习惯,这事儿断乎做不得,随即把手一摊,为难的说道:“我知道父亲是说去岁我与父亲说的要存了粮食的缘故,故此父亲是以为儿子手里有富裕的粮食。实话与老爷说了吧,儿子去岁是没有将庄子上交上来的粮食卖掉,可是也没有剩下的,父亲是知道的,那酒楼靡费粮食许多,虽说是个荒年,食客们倒是并没有少许多,这一日一日的,又哪里剩的下粮食呢,如今也不过是下剩一些红粳米罢了,其实也并不多了,本就种的少,仅供三五人吃用的,父亲若要要,儿子这就拿了厨房去,只能供着老太太吃用罢了,余者也是不够的。”
贾政听了贾环这样一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话倒是不错了,只是府里眼看着就要断炊,其他主子和奴仆的饭食总是要顾及的,横不能只顾着老太太一人吧,就是老太太知道了也是不忍的,遂笑道:“环儿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了,你手里存下的粮食用完了,总不能干等着吧,必定有个买粮食的去处,只借了我儿的手出去买买也是乘了你的大情了,就是你母亲将来出来进去也是有个面子的。我儿须得记住,这时间可是弹指一挥间,几个月过去,我就为你母亲操办扶正的事宜,到时候你可就是嫡次子了,这府里的上上下下可都看着你们娘儿们呢。别的且不说,总是要人家挑不出错处才是,管家理事你母亲自小就没有学过,宝丫头又嫁了进来,这就权且放了她这个做儿媳的去做吧。可是总得有一两样撑得起来的,才能衬你母亲的脸面啊,不然单凭为父也是压制不住众人的话把子的。”
啧啧啧,听听,听听,贾环心道,果然是世家出身了,这张嘴是什么好听说什么,不过他也是知道好歹的,只得低头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