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纸墨银钱,都不能称作“成本”了。
真正的成本有伯爷雕刻的活字,还有印坊众多模具,还有印刷、裁剪、缝书等人工费用!这些算下来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了,印坊竟全都给他们免了!
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情绪复杂,不仅是欢喜,还有感动与惶恐。
只要印坊还在,那经由印坊印刷的书籍只会越来越多,还不带重样的!
那他们......不是有一辈子都看不完的书了?
他们不禁开始在脑中回想之前听过的孤本古籍,那些原本遥不可及的存在,会不会转眼间便触手可得?
这份“工钱”,真的太贵重了......
天下读书人的梦想,应当也不过如此吧......?
“大人,我们......”
他们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沈筝。
推辞的话说不出口,感谢的话,又好像太轻。此时此刻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觉得生在同安县,遇到沈大人,真是......太好了。
看着愈来愈明媚的阳光,沈筝微微眯眼。
果然如觉岸主持所说那般,今天......好像是个好日子。
“好了,时辰耽误不得。”沈筝指了指耀眼的太阳,笑道:“咱们这边说完,还要去布坊观礼呢。所以多的话本官便不说了,最后一则不算‘优待’的优待,由李山长给你们说吧。”
在学子们期待的目光下,李宏茂缓缓开口:“印坊,往后必定还要扩张,故而印坊对员工的需求,也会逐步上升。县学每年都会招收新的学子是没错,但你们作为老学子,也会有离开县学的一天。”
一听到“离开县学”几个字,学子们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往后的角色,可能是家庭支柱,可能是孩子父母,也可能是小有功名的“秀才老爷”、“举人老爷”,若再大胆点畅想,或许还有人能成为“官老爷”。
但他们却不能一辈子赖在县学与印坊不走。
“所以。”李宏茂看着他们,将今日每人的面容都刻在了脑海中,“不论现在的你们,是如何打算以后,也不论那时你们成就高低,只要你们想回印坊,印坊永远留有你们的位置。”
初听这句话,好像压根儿算不上何“优待”。
可当学子们静下心来琢磨后才发现,山长与大人,是在给他们的往后......托底。
他们的上限是无限的,就如方才所想,说不准他们当中真能出个“官老爷”呢?
可他们往后的下限在哪儿?
之前的他们可能答不出来,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无论往后的路多么难走,无论他们在外面受了何等委屈,只要他们抬手敲响印坊的大门,说一句——“大人,山长,我想回来了。”
那印坊的大门,永远朝他们打开。
在这里,他们肚子饿不着,风雨,也无法沾染他们半点。
“孩子们。”沈筝唤了他们一声,而后转过身去,看向身后崭新的建筑,嗓音似有特别的魔力一般:“大胆去闯吧,若在外头闯累了,回印坊歇歇脚便是,想歇多久......都成。”
这是沈筝几人商讨过后的,给县学学子们最后的“员工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