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痉挛愈发严重,整个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不停地抽搐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脸上的肌肉也在疯狂地抽动,五官都拧成了一团。汗水从他的额头、脸颊滚滚而下,浸湿了他的僧袍。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时而像是在念着某种咒语,时而又像是在发出愉悦的呻吟。那声音在这诡异的廊道中回荡,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
武新宇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满是疑惑和恐惧。他不明白胖修士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举动,那盆中的黑色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让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而胖修士此时完全沉浸在那未知的快感之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身体在极度的兴奋与抽搐中逐渐瘫软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廊道中回响。
最终胖修士打了个冷颤,才悄然的笑了笑说:“这是我和其他圣残骸沟通的一种方式。你猜的没错这些都是五百年前,被天蛾人屠杀的人形蛾留下的眼睛,不过不用怕,他们的眼睛没有被污染,反而可以看到很多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胖修士看武新宇似懂非懂的样子,于是招招手,只是一味的招手示意这个孩子跟上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了通道尽头,那扇由人骨拼成的门,门楣上刻着“入此门者,当弃绝希望”的古法语铭文。胖修士推开门的瞬间,武新宇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肉味,混合着硫磺的气息。门内的空间巨大得超乎想象,穹顶悬挂着无数由血管编织的吊灯,每一盏灯都在滴着暗金色的血液。
拉弗雷主教的身影在血泊中若隐若现。他身着缀满眼球的教袍,头顶连接着一根水桶粗的血管,那血管从穹顶垂落,末端分叉成无数细小的支流,深深扎入他的天灵盖。当他转动脖颈时,血管发出橡胶管被拉扯的“吱呀”声,暗红色的液体在血管中形成旋涡,倒映出七皇审判的场景。
“欢迎来到真理之宫。”主教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在这里,你将看到六畜和人类共同编织的谎言。”他抬起手,血管末端的吸盘突然张开,喷出大量暗金色的液体。液体在空中凝结成怪异的投影,一只巨大的公鸡天空中绽放着耀眼的光芒,随后就是其余五畜的巨大法相,“孩子,你来到这里的原因可能你的父亲并没有说明白。七皇审判后彼得罗夫娜的断翅已经扎根在巴黎地下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影响巴黎这个绝地天通计划的能量锚点和燕京那个能量核心的平衡。我们克里昂索总统的意见是让我先和你谈谈。因为我们要开始绝地天通计划的维护计划了。”
拉弗雷主教头顶的血管突然剧烈收缩,暗红色的液体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颅腔。他的眼球瞬间膨胀成半透明的球体,瞳孔里倒映着武新宇震惊的面容。当他开口时,声音如同无数条毒蛇在同时嘶鸣:“三百年前,教宗与各国领袖在《万灵约章》上签下血誓——任何沾染古神之力的存在,都必须被净化。”
武新宇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的视线扫过主教教袍上的眼球,那些眼球突然集体转向他,瞳孔里浮现出宗教裁判所的刑具与焚书坑儒的火光。历史课本中的文字如潮水般涌来:“1233年,教宗格列高利九世设立宗教裁判所;1637年,龙国永乐帝颁布《禁绝妖术诏》;2035年,GpA通过《全球反超自然法案》……”
“现在,这个使命落在了你肩上。”主教的血管突然分裂成十二根支流,每一根都缠绕着不同国家的国旗。武新宇认出了龙国的蟠龙旗、圣乔治的白玫瑰、高卢的鸢尾花、罗刹的双头鹰,以及孤星共和国那满是弹孔的星条旗。
“为什么是我?”武新宇的声音在颤抖,“父亲已经签署了协议?”
主教突然笑了,笑声中混着液体在血管中流动的咕嘟声。他的手掌按在血池中央,暗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显现出龙国督帅府的场景——武廿无正将钢笔尖抵在一份文件上,文件抬头赫然印着“猎巫令”三个烫金大字。
“看清楚,孩子。”主教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份协议的具体条款,里面详细说明了,人皇各个支脉必须相互监督并且彼此皈依。而你,我的孩子你不用害怕,你的第一个儿子,将接受我的位置,成为凡人羡慕的永生者,同时成为七皇的使徒。”
武新宇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文件末尾不仅有武廿无的签名,还有教皇方济各八世的圣痕封印。更令他震惊的是,协议正文第三款写着:“所有参与国必须献祭本国最优秀的年轻血脉,以换取七皇的庇护。”
“这是……”武新宇感到一阵眩晕,他听到牺牲的时候已经做好自己去死的准备了,可是他没想到他的父亲已经指定了他还没降世的孙子,成为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没权利左右别人的生死。”
拉弗雷主教的血管在颅顶炸开,暗金色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武新宇脚边汇成沸腾的湖泊。那些液体中浮现出无数人脸,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尖叫,他们的嘴唇开合,形成“牧羊人”三个字的口型。
“看看这些面孔,孩子。”主教的声音混着液体的咕嘟声,“他们都是三百年前自愿献祭的贵族后裔。”他伸出手指,划过血池表面,人脸如涟漪般散开,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金箔——那是《万灵约章》的原始抄本,每一页都浸透着各国修士,贵族,贫民,以及妇女的鲜血。
武新宇的倒影在血池中扭曲变形,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身着缀满眼球的教袍,手持黄金十字架,而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白骨。“父亲...他怎么能...让我许诺出去我未来的孩子。”
“他签署的是《牧羊人协议》。”主教突然贴近他耳畔,血管末端的吸盘正分泌出某种致幻物质,“你以为七皇审判是惩罚?不,是筛选。”他的指尖点在血池中央,浮现出武廿无的影像——龙国领袖正在签署文件,而站在他身后的夏薇,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正在孵化的虫卵。
“七皇需要的不是傀儡,而是一个受命于天的牧羊人。”主教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神只也有所求,而我们需要祂们的庇护来清除所有的修仙者和巫师。”他的手掌按在武新宇胸前,夏薇赠送的吊坠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而你的第一个儿子就应该替代我成为,这个巴黎圣母院的主教大人。这行为是伟大的,就像是亚伯拉罕一样伟大。”
拉弗雷主教摸了摸脑袋后面的管子,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说道:“孩子,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估计,我的父亲在几百年前也做过这种选择吧。”
拉弗雷主用那可怕双眸紧紧盯着他,并且慢慢逼近。一种基于本能的恐怖感,萦绕在这位太子爷心头,就在他惊恐地后退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被黏稠的暗金色液体包裹。液体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楔形文字,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爬向他的脚踝,在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疼痛。
就在这时,夏薇赠送的吊坠突然迸发出刺眼的金光,将整个地下墓穴照得通明。金光所过之处,线虫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色烟雾消散。武新宇感到脚踝上的束缚骤然消失,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人骨浮雕上。
这时薇薇安的声音和那个灰眸白发女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请您闪开,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吧。”话音刚落一抹寒芒划过,武新宇只觉得脚下一空,直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而后,还不等薇薇安她们出手,吊坠绽放的金光如利刃劈开黑暗,武新宇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揉皱的画卷般剥落。拉弗雷主教的躯体在强光中支离破碎,化作无数蠕动的黑色线虫,那些线虫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都闪烁着幽蓝的磷火。
“你以为有天蛾人至高者的庇护就万事大吉了吗?”线虫组成的网中传出主教的声音,“你们谁也不想跑!”
薇薇安不断在那头怪异的虫子上空盘旋着,她翅膜在空气中震颤不断发出嗡鸣声,在狭窄而逼仄的真理之宫回荡。白发灰瞳的那个天蛾人护卫则是直接将武新宇交给随之赶来的其他护卫,就毫不犹豫的将手中那柄黑色的兵刃拉长,随后猛得一个纵身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