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五,女工们早早就来了。
这一日,那是人心浮躁,好不容易熬到作坊吃午饭。
女工们吃完午饭后,作坊是没再敲开工锣,而是敲集合锣。
铛铛,铛铛!
“集合了集合了,发工钱发年礼咯!”
“真提前发工钱了,秦家也太好了!”今年刚来的女工都很震惊。
周十六婆道:“咱们东家从不在小事上为难大家伙,你们能进秦家作坊,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可得记恩惜福!”
“是是是,您老说得是,我们都记着秦家的恩情呢。”女工们纷纷道。
周十六婆冷哼:“你们这话,也就听听,倒是曹杨氏的话,还能信个几分。”
曹杨氏是有三个孩子要养的寡妇,所以很珍惜秦家作坊的活计。
其他女工不服:“周十六婆,我们虽然没曹杨氏那么拼命,可我们也是真心感激秦家,过节给祖宗上香,我们都有求祖宗保佑秦家的!”
铛铛铛!
“安静安静……工头们点人数,点完人数后,跟我去库房那边排队领年礼。”徐大娘喊道。
“诶!”女工们激动万分,立马安静下来。
小工头们清点自己工场的女工人数。
完事后,按照顺序,一批次一批次的去仓库大院,开始排队领年礼。
新染料作坊的,再加上新红烛作坊的,有快二百名女工,将近二百份的年礼。
还要发工钱,是折腾一个多时辰,下午未时末刻,才算发完。
铛铛铛!
“小东家说了,你们这就家去吧,莫要在外逗留,免得遇上恶人,被恶人抢了银钱!结伴回家,莫要独自一人回去!”徐大娘重复喊着,给女工们提着醒。
“诶,徐管事让小东家放心,我们村里有人来接呢,不怕路遇歹人!”
“成,排队出作坊吧!”徐大娘喊……管事还真不是好当的,光是喊话就费嗓子。
“诶诶诶!”女工们欢喜应着,提着年礼,排队出新作坊。
新大街街口外围,已经站了一圈圈的人,都是来接女工回家的家人。
“诶哟,出来了出来了!”
“手上都提着东西呢,有一条肉,瞧着起码三斤!”
铛铛铛!
“都别动、别推挤,免得推伤了人!再耐心等等,等女工出来后,各村就能接回家去!”周家村接女工最有经验,因此敲锣喊话提醒。
女工们也瞧见街头的动静,小跑着赶过来。
找到自家人后,立马提起手里的年礼,激动道:“孩他爹,东家给发了三斤肉、三斤白面、还有三包糖,咱家过年的糖肉面都不用买了!”
“那不成,今年咱家赚钱了,得多买点肉面过个肥年!”她男人应着,却不敢挤过去,而是等她出来后,才过来接走她手里的年礼,还说:“买了整整三份炸素丸子,咱家今晚吃顿油水足的。”
虽然是素丸子,却是实打实用荤油炸出来了,再加半颗菘菜进去炖煮,就是油水足又喷香的一餐。
“大娃娘,我们在这里!”曹杨氏的婆婆喊着,手里紧紧拽着大娃。
而大娃身上穿着厚实暖和的新棉袄。
这新棉袄是冬月初时,秦家作坊给女工发的冬衣,整整两身呢。
曹杨氏家里穷,是把两身新袄子都拆了,再混上旧棉,做了两大三小的袄子,今年一家五口,都穿上了暖和厚实的袄衣。